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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山游记
沐浴着淡淡晨雾的清凉,踏着蛩响虫鸣,我就向着鹰隼傲立的五指山挺进了。
在郁郁苍苍的林木中,不时传来千姿百态的鸟叫。有些象奸笑,有些则象傻笑,它们是山中朴素的居民,从不知道怎样装腔作势来讨好观众,山总是宽容的接受、包容一切,而五指山也散发着原始而且质朴的气息,有个名字叫自然;有些似乎是百灵或者流莺,它们非常善于歌唱,歌声流畅婉转清脆,似乎诗人般直泻胸臆,总是那么抒情,它们是山中自由的精灵。
五指山的小路很有自己的特点,曲折盘旋自不必说了,有曲径通幽,引人入胜的意味,总能给人一种隐约的期待,似乎更美的景色就在拐角前。而最别致之处在于小径完全是由树根组成的,几乎没有石头来帮忙。无论参天的古木,壮年的大树,青年亦或幼年的小树,它们裸露的根盘错着,扭抱着,化做路梯,供游人来踩踏,蹬揣。树木是善良的,它们总是默不作声,可你仿佛就能听到它们全是疼痛的呻吟,你看,它们枝叶上会不时滴下清凉的眼泪。有时古老的树木也欷欷簌簌地咕哝,我不知道它们是否在商量树胡子老爷入伙索隆的战争把人类从山上扔下去算了。
人类足迹所及之处,一片荒芜。
茂密的林木遮挡着视野,看不到远方,但在离山脚不远的地方,偶一抬头,我看见从山顶飞下的瀑布,瀑布不是很肥壮,有点象西施。水是山的血脉,而山的全部灵秀只在于水,有水,才有蓬勃的生机。而水是大无畏的,它们从高处一跃而下,没有一点犹豫,从不顾惜,飞珠泻玉般,让人怜惜得想起
“落花犹似坠楼人”。
我喜欢爬山,可我最喜欢跑山,向山顶猛跑猛杀猛冲猛刺,直到心肺撕张、憋闷窒息,把生命从躯壳里挤压出来,好象生命也离开了躯壳,世界在耳边飘渺如幻,不再真实。我从小就这么爬山,它让我感到生命的涨力,一看到山,就好象涌起温暖而势不可挡的浪潮,在我心里召唤起山顶的冲动。
而五指山的根路是湿而且滑的,容易跌倒,不适合跑,而且跑也是极其累的。我尝试着跑了几段路后,追上了一大队人马,据说是天涯户外帮的,根路较窄,不适合两人并行,我索性悠然自得优哉游哉随喜前行了。
在人中间我碰见了两院的俩学生,一个是男的,另一个也是男的;一个应该是工程院的,另一个应是科学院的了。那个工程院的院士可能很少运动,他身上湿汗淋林,屁股全湿漉漉的,虽然是工程院的,也不见的就是香汗。那个科学院的院士挺绅士的,穿着贼亮的皮鞋,带着眼镜,挺学问的,在这泥泞的五指山上也不失学者风度、教授风范,让人肃然起敬。
在山腰,立着一块“折木拂日”的碑。这下显示出这俩院士的文学修养来了。工程院的横着竖着的一阵猛拍,也不怜惜胶卷。我和科学院的喊他走他也舍不得。五指山在于他的原始、质朴、不饰雕琢的天然,不象泰山,泰山千百年来一直飘荡着浩浩的风骚之气和充沛的人文气息。这么一块不尴不尬不阴不阳不伦不类不三不四的碑,显得突兀、破坏,它和周围的也林木格格不入,况且碑文也一片肃杀。希望游五指山的人每人踹它一脚,让它早日倒掉。
两个学生也很友好,一点也没有专家的霸道和专横,不是学霸学棍学痞之流,我们便很自然很愉快地结伴前行了。似乎是在半山腰处,我们惊奇地碰见了一个女生
,惊奇之处不在于她是女的,而是她良好的青春活力和向上的动力。她似乎也很愿意走在队伍的前沿,我曾对她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她说她不是好汉,但她愿意做个好汉,我想,她到比许多自以为是好汉的“好汉”好汉多了。
在曲折蜿蜒逶迤泥泞的蛇行道路上,有几处木质的“天梯”,与周围到很相宜,经过这几处险要之地,就要到达观景台了。观景台是一块粗糙的大石头,它的前景较空阔,可以看到远方。其实与其说观景,到不如说是小憩之地。不过有两支虬劲的松树可以留意两眼,要想看风景,观景台上方不远到是有几处,在第一峰峰顶也不错,在那儿,踏着古拙的松枝,把眼睛直送到远方的山顶,或者送过白云上方那片松脆的蔚蓝,抵达心灵祈祷的许诺之地。
抵达峰顶,走出树阴重重的影影绰约,太阳是那么亲切和热情,让我切肤感受到“身幽隐而备之”的疼痛。阳光玻璃一样清澈,眸子一样透明,它们在空中下落的声音清脆无比,而就在抵达林木枝叶的一瞬间,突得化作一缕青霭,倏忽不见了。
放眼纵去,目光直泻下去,倾泻到那绿色的波涛上,随着波浪起伏荡漾。嫩绿踩着墨绿的裙裾,翠绿压着暗绿的臂膀,锈绿瞪着青黄,褐绿接着苍翠,它们熙熙攘攘,旁若无人般肆意喧哗,争先恐后得高谈阔论,似有千军万马龙吟虎啸般挪移奔腾。似乎嫩绿嘴上无毛,得不到大家的倾听,或者同墨绿起了争执,总之嫩绿愤然作色,大兴干戈,猛然掀起举浪,泰山压顶般砸向墨绿。墨绿毫不示弱,挥起巨莽般的鞭子,迎头抽过来,却稍慌乱得鞭在翠绿身上,突得迸起玉龙三百万,四处飞溅的汁液涂抹了锈绿一脸,胆小的锈绿息事宁人,慌忙转身就逃,却不想一下碰到了青黄,锈绿刚想道歉,气得更加青黄了脸的青黄一个大耳光扇来,锈绿一仰头,大耳光就煳在了苍翠脸上。苍翠老成持重本想力挽狂澜平息纷乱呢,这下却黑了脸,眼也青紫青紫的鼓胀着,苍翠懵懵懂懂看见褐绿在一旁偷着乐,肺都气炸了,挥舞巨拳朝锈绿劈来,锈绿吓得半死
,在生命即将呜呼之际,半路里苍翠却一个声东击西,结结实实得打在了褐绿胸膛上,褐绿一阵胸闷,即感天旋地转,咕咚咕咚咕咚咚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轰然倒地坐在了暗绿身上。锈绿看兄弟褐绿受了欺负,恶向胆边生,突然举起青龙偃月刀,死命向翠绿头上劈去,嫩绿一看要出人命,兄弟即将哀哉,也顾不了许多,掉转浪头朝锈绿卷去。锈绿撤手不及,索性一闭眼就势劈了下去。嫩绿激起一身冷汗,却也身手不凡,一探手卷起翠绿,侧身闪过刀锋,顺势一个乌龙摆尾,四两拨千斤放倒锈绿。嫩绿看见怀里昏迷不醒的兄弟伤心欲绝,急忙吹起优美而哀伤的排萧给翠绿招魂,青黄有些伤感,随之拉起凄迷的小提琴,忧伤的琴声攥攫住每一个人的心灵,暗绿奏起颓伤的黑管,锈绿则抚慰着低声吟泣的褐绿,暗自伤神,唯有苍翠的目光注视着远方,似有穿越时空的含义。忽然翠绿睁开眼睛,有些迷惘,看了看吹奏排萧的嫩绿,突然发出金黄的笑声。嫩绿知道兄弟没有大碍,也高兴起来,排萧转为一片金黄,锈绿、褐绿则敲起欢快的锣鼓,大家就地忘情地起舞,狂欢起来……
爬山的人们则尽情释放胸中的野性,一个狼一样一声长嚎,则“群狼”皆应,此起彼伏,气势壮观,虽狼群不能比也。
下山则比上山艰难多了,爬山的兄弟姐妹们,要有心理准备嗷。
我是独自下山的,没有跟两个院士道别,人生自古伤别离,两个好兄弟,你——不要介意。
下山的路上碰见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生及其同伴,平添了许多欢乐。两个青春女孩都很独立。那个叫瑶瑶的女孩曲线圆润,皮肤白皙娇嫩,温和而且漂亮,懂事且大度些。那个叫培培的女孩体形修长,甚是可爱,有点小老虎的味道,需要爱护和疼爱。培培老是跌交,跌一交又跌一交的,让人心疼,我说背着你吧,她好象不好意思,不愿让我背,坚持自己走。不过我非常感谢培培,要不是她拉我一把,我也要跌个大交了。瑶瑶也跌交,不过她稳一些,她俩终于看我跌了一交,高兴得不得了。
我们就在路上又说又笑地下山了。
山脚下分手的时候,我心中有些黯然,也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似山上袅袅的青霭,也许我会想念一生。我默默地坐了一会儿,注视着火红的扶桑树上翩跹地蝴蝶飞走,一曲终了,余音散尽.... |